第14章(2/2)

她进去时是个女郎,出来变了妇人。”

大叔哈哈大笑,说丫头真有你的,挺逗的嘛。

我来劲儿了,又给他背一段:

“张三李四满街走,

谁是你情郎?

毡帽在头杖在手,

草鞋穿一双。”

大叔笑得更厉害了,说:“丫头你真神,能吟诗呢。你吟的是他吧!”

他指着我的背后。

我一回头,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,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。

戴着帽子,拿着手杖,只是没穿草鞋。

大叔说,“哎,丫头,给大叔长长知识,那诗是谁写的?这么有情趣?就听你说一遍我就记下了。下回我把它当荦段子说给人听。”

我没张口,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替我回答。

“莎士比亚。”

沥川。

看着沥川的样子,我觉得有些心虚。他穿着休闲衫,戴着草帽,一副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的样子。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沥川虽有残障,看上去却总是光鲜明亮、神采奕奕。我呆呆地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,好像走进了另一个时空。

“怎么……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我问。他显然坐了今天的早班飞机。

“打你电话,关机。”他冷声说,“知道我有多着急吗?”

“不会吧……”

“这两天你就睡这里?”他扫了一眼四周,乱糟糟的一群人挤在一起。一位农村大嫂正对着镜子剔牙,另一位媳妇则袒开胸脯奶孩子,毫无顾忌。

“打了几个盹而已。”我说,“排队比考试可轻松多了。”

“你等着,我去给你买早饭。”他放下包,抽身要走。

“哎哎,要不你替我排队,我去买。这里地形复杂着呢。”我拦住他。车站这么乱,又没有残障设施,人人拖着行李赶路,万一撞伤了他就麻烦了。

“要不我们一起去吃?”他走到我前面一位排队的大嫂面前,请求她替我照看一下。那位大嫂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拼命点头,花痴地几乎快晕过去。

我在心中苦笑,沥川哥哥,拜托你不要放电,好不好?

他拉着我,坐电梯到二楼,找了家咖啡馆,点了份甜点。我对服务员说,“劳驾,最苦的咖啡。”

他看着我,良久,叹了一口气:“小秋,我服了你了。”

“我的队快排到了,真的!今天我一定能买到票。特有成就感!”

“如果你今天还是买不到票,就得听我的,坐飞机回去。”他板着脸说。

“No!”我光嘴硬,浑身却软得像根面条,倚在他身上,他搂着我,小声说:“公共场合,咱们是不是要注意点影响?”

“为什么你全身总是香喷喷的?”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,一股淡淡的香味从衣领间溢出。

“是刮胡子水的气味吧。”

“究竟是什么香味呢?”我迷迷糊糊地说。

“Lavender (薰衣草)。中文怎么说?”

“有个特古典的名字:杜若。是不是特别美?”

“嗯,又学了一个生词。跟你在一起怎么这么长学问啊!”他刮了刮我的鼻子。

“你也读莎士比亚吗?”

“我连《追忆似水年华》那种书都读,可见我的文学素养是很深的。”他怪腔怪调地说道。

“那我再说一段给你听,瞧瞧你知不知道出处。”我故弄玄虚,捏着京腔,“你听着啊,‘我见他着急,初意还打算急他一急。当不得他眉清目秀的一个笑脸儿,只管偎来;软软款款的香甜话儿,只管说来;怜怜惜惜的温柔情儿,只管贴来。心火先动了几分,爱欲也沾成一片。’”

暖洋洋的气息吹在他颈子上,他有些脸红:“这是黄色小说里的句子吧。”

“才子佳人小说,和莎士比亚是不是有得一比?”

“说得不错,要不,咱们今晚就照这意思‘云雨’一番?”他终于不顾影响,轻轻地吻了我一下。“云雨”这词是我教他的,想不到他记得这样快。

“臭美吧你。”

早饭吃完我们一起回到排队的地方。这一回终于轮到我买票了:“小姐,请给我一张到昆明的K471。”

“K471卖完了,只有T61,空调特快。”

“好吧,我要一张硬座。”

“没有硬座。”窗子里面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,“有硬卧,中铺,558块。软卧,下铺,890块。”。

生生比硬座贵了两百块呢,我犹豫不决。

“要不要啊,你?”售票员不耐烦了,“不要就给下一个了。”

“要,要。”我去掏钱包,一摸,冷汗下来了。

“我的钱包!”我几乎要哭了,“我钱包不见啦!”

——想起来了。早上去洗脸时,被一个小个子男人撞了一下,那人也不道歉,匆匆忙忙地走了。

沥川站在旁边,看着我笑,笑容中带有报复的意味:“谢小姐,您是不是丢了钱包?”

“人家偷的啦!”我向他怒目而视。

“那么,这张票是不是要我来买?”

“你借我钱,我还你。”

沥川走到窗口,对服务员小姐说:“对不起,小姐,耽误您的时间,真不好意思。是这样的,她掉了钱包,没法买票。”

那小姐竟然对他展颜一笑:“不要紧,这样吧,排队不容易。让她回家取钱再来,我给她留一张?您看怎么样?”

“您太好了,谢谢,不过不必了,我们另外想办法。”他把我从队伍中拽出来。掏出手机,拔号:

“苏群?是我,王沥川。我需要去昆明的来回机票。明天出发。

“对。

“不是我,名字是谢小秋。谢谢的‘谢’,大小的‘小’,秋天的‘秋’。

“我坐什么舱她坐什么舱。

“回程时间,两个月内自定。

“身份证号?”

我报给他身份证号,他在电话中重复了一遍。

“劳驾你下午派人把机票送到我家里,好吗?

“不必上去,交给保安就行了。

“是的,我暂时回来办点事,明天下午回厦门。

“再见。”

他收线,看着我。

我还在找钱包,东摸西摸,一直摸到我确信钱包丢失已属实为止。

“你丢了多少钱?”他问。

“不告诉你。”

“钱财乃身外之物,人没丢就行了。”他用力搂了搂我的肩,算是安慰。

我们打出租回学校,我拿银行卡重新取了钱,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李和他一起回龙璟花园。

在出租上我就睡着了。到了龙璟花园,我勉强醒过来,被沥川拖进电梯,然后,迫不及待地倒在了他的床上。

“沥川,我困了。若想云雨你就自己来吧。”我撑着眼皮说。

他替我脱鞋子,一件一件地脱衣服,然后把我塞进被子里。

“好好睡,明天送你去机场。”他的声音无限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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